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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色空转月满盈 27【结局】

有一只喵i:

父亲可能真的对她失望了。


 


那天在书房里,她被张启山抱在怀里,而他生生替她捱了整整十三鞭,每一鞭挥下,破空声传来,被他护在怀里的她都能感受到打在他身上的力道。


 


可她一声都没有哭。


 


她不知作何感受,很奇异地,整个世界忽然沦为了陪衬,一切动作都没放慢,而她就只是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愣愣地看着他略显憔悴的侧脸。


 


从此,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了。


 


他原本就有伤在身,经过了这一阵折腾,她心里都发虚,他却反而挺了下来,她为他的心性震撼,却又有种他本就如此的诡异认同感。


距离那日父亲动用家法已经过去了三天,今晚,他们举行了订婚宴。


那本是她和苏家三少的订婚宴。


原以为父亲会坚决反对,她也做好了要纠缠到底的准备,可谁知她仅仅被关了两日就放了出来。出来时她精神恍惚,不知道故事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走向。可她得到的消息就是婚宴照旧,只是主角换了人。


直到晚宴结束后她才知道,是苏瑾年找了她父亲。


 


她心下酸涩,前方已是康庄大道,她却没由来得感到恐慌,只想去寻那与她携手的人。


 


张启山刚应付完宾客,回房就看见他的小姑娘抱着自己缩在沙发上,就如她曾在长沙时做过的那样。


恍惚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轻轻走过去,想把小姑娘抱到床上去,可刚刚碰到她,她就睁开了眼,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他只能顺势坐在她身旁,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尹新月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太不庄重了……”


张启山想反驳,却被那姑娘的小手堵了回去。她靠在他的胸前,目光汇聚在虚空中的一点,又开口道,


“初见一面,我就跟你千里迢迢地回了长沙,接着又死皮赖脸地住在你家,以夫人自居……”


她顿了顿,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被你赶回北平,外面人都说我不知羞耻,好不容易即将订婚,又被你随随便便勾了回去……”她哽咽了一下,却没能控制住,最终还是哭了出来,“可我就是喜欢你嘛……”


话音刚落,人就被抱了个满怀。


张启山想象不到有一天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会窝在他怀里委委屈屈地跟他哭诉这些,他心里疼得紧,但又从没哄过人,一时之间除了抱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低下头看着小姑娘蒙了层水雾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很长,是名叫张启山的人曾走过的岁月,那故事又很短,于他而言已仅剩几个画面。


可之于她,那是她未曾涉足的年岁,故事里的张启山身边还没有她,没有二爷,没有副官。


有的只有数不尽的枪林弹雨和无数一心追随他保护他,为他而死的人。


他身边的人好像被明明白白地打上了标签,谁为他生,谁要他死。


他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沁着鲜血,垫着旁人的白骨。


他心性坚毅,这才能一步步走到她的身边来。


 


对上他一片肃杀的目光,突然就明白了他是怎么成了这心怀天下的佛爷。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紧紧地搂住了他。她知晓他的故事里隐去了很多她不能知道的内容,但仅仅是他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这些画面,已经能让她想象到当年的刀光剑影。


 


她自幼娇生惯养,他的路是她从未见过的坎坷与挫折,而他却一路独行,不曾退缩。那是她无法想象出来的苦痛与折磨,此刻她只希望自己能搂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个故事,她明天就会忘掉,然后做回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做回他见惯了的尹新月。


 


这样想着,她稍稍松了松手,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刚蹭了蹭,就听见他胸膛微微震动,头顶是他略显沙哑的声音。


 


“张某一介武夫,如今战乱四起,家财散尽,既不能保证你优渥的生活,也不能保证与你日日厮守。”


他顿了顿,为她突然紧张的面容笑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问她,


“只能保你衣食无忧,行吗?”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滑下,而她毫无所觉,


“行。”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眼角,那双眼睛里是他今生见过的最亮的星光,不然又怎么能照亮他回家的路。


“只能保证为了你拼命活下来,行么。”


她定定地瞅着他,这个从初遇起就不假辞色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有了紧张的神色,好像突然就懂了他不曾出口的话。


“行。”


他听见回答却紧张更甚,双唇被他抿得泛白,静默了几秒,更加坚定地看着她,


“这样,你嫁么。”


她终于笑弯了眼睛,一如当年拍卖会上遥遥相望她举杯示意时的那刻,


 


“嫁。”


 


 


我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你,我将一颗真心交付于你。


不求锦衣华服,不求朝朝暮暮。


 


只求你每每冲锋陷阵,能因着我学会余地。


只求你从此每时每刻,能记着我因你牵肠挂肚。


 


既已相爱,颠沛流离又何如,只盼朝夕又如何。


我已知晓你的心意,


从此只肯为你一人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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