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ōrevêr

廿北_:

【搬运】
作者moko
Link:http://twpf.jp/mkmkf7
已授权
吹爆这个太太!!她是瑰宝吧!!

【盾冬】【AO3扫文】Unusual Weather by novembersmith.

踏风覆苍穹:

8k短篇。温馨日常。


背景:Bucky被Steve带回复联大厦,既定关系。


Steve拜托Tony给Bucky换左臂,但又怕Bucky反抗伤人,于是给Bucky用了Thor从Asgard带来的迷幻药,没有副作用,只是放松。Steve之前先试过药,只是嗜睡而已,但Bucky用了药后仿佛醉酒,不停地跟Steve说情话,还要亲亲,非常可爱了。Steve全程陪在Bucky身边,特别温柔地哄Bucky,一边是要亲亲的Bucky,一边是给Bucky换左臂的Tony在嘟嘟囔囔,Steve窘得不行。


整篇Bucky视角,在药物的作用下放下心防让自己接受现在的幸福生活,也是心酸。


☁☁


然而!我看的时候全程都在注意Tony……Tony宇宙最可爱!!


Tony心里苦啊,那边两个super hot的帅哥在演限制级,他这边还要给Bucky换手臂。最后终于换完,Tony飞快离开:“Annnnnd we're done! I'm just gonna...find...a shower. Pepper. Something. Great bedside manner, Cap, you're a natural.”


卧槽这段要笑死了,好爱Tony!

【锤基】第十个圣诞节(圣诞甜饼温情向)

一克奶喵:

圣诞老人锤X无家可归少年基
ooc都是我哒



Loki坐冰凉的地板上啃着干巴巴的面包片,这是他今天的第一顿伙食,还不错,大概因为是圣诞节的缘故,那面包店老板大发慈悲,不仅没有赶走他,甚至还把快要过期的面包片送给了他。


他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听着人们欢声笑语,酸酸涩涩的感觉纷纷涌上心头,这是他在街上流浪的第十个年头,以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十年。


也就是说,现在他身处的这栋房子也不是他的,他在周围的街上观察了几天后发现这家人外出去过圣诞节了,于是打破了厨房的窗户钻了进来。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掌握破窗而入的技能,于是只能整个冬天都蜷缩在街角的那个纸箱里面,导致现在每到冬天他脚上的冻疮就会复发,又痛又痒,难受极了。


他盘起腿,将两只脚压在腿下,单薄粗糙的牛仔裤的摩擦让脚上的瘙痒感减轻一些,也不至于弄得太痛。他拿起身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疏通了他哽咽的喉咙,也压下了他眼里翻涌起来的热泪。


“有什么可哭的,Loki,你今天吃到了面包还可以睡在屋子里,这已经是在过圣诞节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一边啃面包片一边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在街上流浪了十年,除了极强的生存能力,Loki还为他练就的强大的内心而骄傲不已。


就在他把手伸向最后一片面包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忽然发出“咚”地一声。Loki吓了一跳,他快速转过身,歪着头努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黑暗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看起来像只熊,Loki悄悄向门口挪去,他猜他碰到了圣诞节想要到那些空着的大房子里捞一笔的小偷。看眼前这个人的身形应该还是个十分强壮的。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思考着到底是求这个人放自己一马,还是向他求师以后也加入这一行,毕竟他不能永远在街上流浪,他总得学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


“哦!真糟糕,又是一间没有人的房子。”大块头黑影抱怨着向Loki的方向走来。


他居然还为没人在家感到惋惜?这个人到底是多骄傲自大的一个小偷啊!Loki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继续向后退,结果一不小心狠狠踢到了身后的茶几上。


“嗷!”剧烈的疼痛让Loki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双手扳着受伤的腿,单腿在地上跳来跳去。


“谁在那儿?”黑影向Loki的方向走来,伸手拍亮了墙上的顶灯开关。


亮黄的灯光驱走了黑暗,Loki看到了那个可怕的黑影在灯光下的样子,那简直意外的滑稽。他居然还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样子,这年头小偷也得配合着当前主题着装了?


“你是谁?”Loki镇静地先发制人。


“哇!原来家里有人!简直太棒了!”“圣诞老人”爽朗地笑了一声,然后向前走到Loki身边,“我是圣诞老人啊!我是来为你送礼物的。”


“噗。”Loki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人不仅着装滑稽,连借口都荒唐至极。“拜托,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能不能找个好点的借口。”


大块头挠了挠头,看上去很难为情的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人,你想要什么礼物?变形金刚还是雷神兵人?我都有!”


“哈哈哈哈。”Loki简直要笑出眼泪,这个小偷准备还挺充足的。“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小偷,我不会报警的,前提是以后你再去偷东西的时候带上我,我很灵活的,还会破窗。”他耸耸肩,看上去还有点小骄傲。


“我真的...你说什么?你不是这家人吗?你是小偷?”他的眉毛拧起来,看上去有点儿怀疑又有点儿生气。


“我没说,你来干嘛的,我就来干嘛。”


“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干嘛要做小偷?”大块头仍旧不依不饶。


“你的原因就是我的原因。”他的回答真可谓是滴水不漏了。


“回答我。”大块头按住了他的肩膀。上帝!这个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好了好了!我不是小偷,我只是来借宿的,外面实在太冷了。”Loki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外面?你家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去?”


“家,”Loki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哼了一声。“我生来就没有那种东西。”


“那你住在哪?”大块头的眉毛拧得更深了。


“街上咯。”Loki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脑子怎么好像有点问题。


“那你大概也没收到过圣诞礼物是不是?名单上没有你家的地址。”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惋惜。


“谁会给我送?你吗?圣诞老人?”Loki四处张望准备拿回他剩下的那片面包然后再去找个其他地方过夜,这个人太奇怪了,大概是磕了药。


“是的,之前没送到我很抱歉,我可以补送给你,之前的全部都补送给你。”他抬头把Loki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样子你需要一双新鞋子,一套新衣服,一顶帽子,一副手套,一条围巾,还有,”他的眼睛定格在Loki长着冻疮磕得通红的脚丫上,“或许治疗你的伤的药膏。还有什么?”大块头一边问一边打开他手中巨大的红色袋子,他刚刚说过的那些物品一件一件从袋子里飞出来,整齐地排列在Loki的面前。


Loki惊呆了,他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东西,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见鬼了。”他说,“你...”他咽了一下口水,“你真的是圣诞老人?”


“是啊,也不全是,我叫Thor,事实上我爸爸才是最原始的圣诞老人,我现在接他的班,负责美国这一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摘下了脸上挂着的假胡子露出年轻英俊的面容,“我尽量打扮地像我父亲,你知道,品牌效应,他的形象大概是我们家的一个标志。”


Loki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很痛,他没有在做梦,这世界上真他妈的有圣诞老人这个玩意儿。


“那..那我能不能要一栋房子,还有吃不完的面包。”Loki看着圣诞老人,他的绿眼睛一闪一闪的,里面像是存着小星星。要是真能得到这些东西,他就有个家了。


“抱歉。”Thor的蓝眼睛里浮现出愧疚的神色,“这些东西都不属于圣诞礼物的范畴,你知道,我们只能提供一些小玩意儿。”


“噢,我早该想到的。”男孩子的绿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彩,变回了原来那捧平静无波的水。


“如果,”Thor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接下来的话,他只知道,他不能让那双绿眼睛失去星光。“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来我家,我确实需要一个助手,帮我采购些礼物,整理名单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Loki皱了一下眉,他有点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我家里。”Thor仔细地向男孩子解释着,“你知道,圣诞老人都需要一些助手。我,我还没找到,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我会很认真的。”


Thor看到那些星光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满足晃在他心头。“那好极了,你肯定会喜欢这个工作的。”他笑起来,蓝眼睛弯弯的,盈着满满的温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Loki穿得暖呼呼的,坐在Thor的奔驰里一边啃火鸡腿一边和他奔向下一个要送礼物的小孩子家里。他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可是即便这些温暖都是他想象出来的,火鸡的味道怎么解释呢?他可从来没吃过火鸡。


“我以为你们都坐麋鹿拉的车?”Loki一边嗦着手指上的油一边问Thor。


“过去是的,但我们也在与时俱进嘛,而且麋鹿拉的车太冷了。”Thor说着给Loki打开一罐可乐,递给了他。


“谢谢!”Loki拿过可乐“吨吨吨”一顿猛灌。然后打了一个嗝。


Thor一边开车一边笑了起来,有个小助手感觉也不错。


他们送完所有礼物时天都快亮了,Loki在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Thor把他抱进公寓的客房里,给他塞好了被子。


事实证明,不仅是交通工具,圣诞老人的住宿环境也在与时俱进。比如现在,Thor就住在纽约的一间超大公寓里。


“Merry Chrismas.”年轻的圣诞老人看着熟睡的男孩儿轻声说。他在男孩床头留下了他今年的圣诞礼物——一个挂着圣诞老人钥匙圈的公寓钥匙,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Loki在门被带上后睁开了眼睛,他摸到床头柜上的钥匙,把它攥在手心里,又满足地睡了过去。
 

狐魇:

在搜狗壁纸找到的。
不知道是哪位大大的。
好帅啊!
这里的基妹是长发耶!马尾哦!衣服超好看。

【锤基】奥丁之子的圣诞礼物

烟熏鱼翅:

“如果分享不能使你满足,那么你将拥有我全部的爱。”


迟到了一点的圣诞贺文!万字一发完,量很足!


警告:设定在复联4重启时间线之后/大量锤崽基崽仙宫日常/有一些是神话梗改编的


大家圣诞快乐!!爱你们!!!明年也是一个锤基女孩!!!


————————


1.


“圣诞老人——!!!!!!!!”


Thor被这横穿客厅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手里的香料瓶子碎在了地上,肉桂香气快活地窜满整间厨房。Tony Stark站在大厅另一头,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圣诞主题扩音器,兴高采烈地冲他大喊大叫。


“你叫我吗——???”


Tony选的圣诞场地太大了,能装下上百个人而绰绰有余,甚至跟闪电宫里最小的那间会客室不相上下。他没有扩音器,只能拔高了声音朝着房间另一头喊回去。雷神的大嗓门穿过音箱里的高分贝音乐,穿过正在调酒的Natasha和Clint,穿过千方百计把堆积成山的装饰都挂在两颗小不点圣诞树上的Steve和Bruce,穿过被塑料手铐铐在沙发上正受合家欢电影折磨的Loki,最后震得Tony咧着嘴揉了揉耳朵。


“嘿,”他旁边的Natasha晃着白兰地瓶子冲他翻眼皮。“别喊那么用力,伙计,外面都开始下雨了。你可以过去跟他聊,蛋奶酒用不着阿斯加德特制配方。”


“杀了我吧。”他经过时Loki夸张地抬头呻吟,电视屏幕上一大群穿着丑毛衣的微胖中年正勾肩搭背地唱着《愿主赐你们欢欣》,而他弟弟看起来活像是被一口气塞了五个脏面包。“或者杀了他们也行。”


他脸上硬挤出来的委屈像个跟监护人告状的幼儿园小孩,让Thor不合时宜地快活起来。雷神幸灾乐祸地笑了,哄小猫一样拍拍Loki的脑袋,而他弟弟看上去正有咬人的打算:“乖,认真看,多培养点平和的想法。”


Tony朝他走过来,健步如飞双眼发亮,好像他怀里揣着一个再不宣布就要爆炸的新闻:“听着,我有个好点子。”


“跟我有关?”


“你想当一次圣诞老人吗?”


Thor还没开口,沙发上的Loki先抢着发出一声被踩了似的嗤笑。


“你看,事情是这样的。”Tony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绘声绘色地开始解释。“在童话故事里,圣诞老人要么来自芬兰,要么来自北极,或者是格陵兰岛,那儿他们有魔法流水线,每年平安夜都会派出一个军队的圣诞老人送礼物——咳,不怎么童话的部分是,整个美国的圣诞老人都来自Stark大楼。瞧,我的AI军团——在被你弟弟的‘军队’打成废铁之前,”他回过头,心情复杂地瞅了一眼旁边哈欠连天的Loki,比了个引号手势。“有相当一部分会在平安夜负责干这个。Jarvis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谢了伙计——但我们实在是人手不足。我可不想看见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写着‘东海岸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圣诞节,连圣诞老人都忘记了我们’。”


“哇哦。”Thor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你是中庭孩子们的守护神?真让我刮目相看,Stark。”


“得了吧伙计,地球上除了你们俩之外,可没有真正的神。”Tony拍拍他胳膊上的肌肉,“所以孩子们的梦想,只能靠我们这些成年人用钱来守护了。相信我,人们会期待这个的,一个如假包换的神,为了实现圣诞心愿,穿上了圣诞老人装——咳,你知道坊间盛传你老爹Odin才是圣诞老人的真身吗?也算子承父业了。”


他兴致勃勃地补充,好像在等童话故事的结局,而不只是Thor点个头这么简单。


“圣诞节又不是我们的节。”Loki在一边插嘴。他用力挣了几下手上的手铐,Thor见死不救的坏笑让他赌着气别开了视线。“帮助异教徒的小孩,你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明年的每个星期四我都会从Stark大楼楼顶发射锤子焰火,你觉得怎么样?”


“嘿,”Loki不满地挑起一边眉毛。“提条件的可是我,你怎么能只放锤子焰火?”


“嗯,我想想,因为绿色的弯角放起来会很像一条大毒蛇?”


Thor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Loki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踹了他一脚。


“让我换个附加条件。”Thor说,抓着他弟弟的脚踝扔回沙发上。“我带这家伙一起去,鉴于他才是罪魁祸首——顺便把他铐在驯鹿角上,他肯定特喜欢那个。”


“我恨你,Thor。”无视憋笑的Tony,Loki幽幽地说。


 


2.


早在Thor还没学会乐在其中地捉弄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捉弄的年代,他时常以为自己是整个阿斯加德最惨的神。他既孤独,又弱小,打不过那些孔武有力的成年勇士,连节日庆典都没有年纪相仿的神乐意跟他同行。他的朋友都有为数众多的兄弟姐妹,谁也不会牺牲亲人团聚的时间来陪他这个高高在上,偶尔还有那么点情绪化的任性小王子。


每个独生子在他们精力旺盛,空前需要被陪伴的青春时代都会想要个兄弟姐妹,神仙也不例外。某个孤零零的五朔节,Thor抓着Frigga的衣角,内心几番挣扎,终于提了这么个要求:


“妈妈,”他委屈巴巴地眨着大蓝眼睛,“我想要个妹妹。”


“这可难倒我了。”Frigga笑着抱起她的儿子。“我用魔法给你变一个?”


仙后说着转了转手腕,一个长长黑发的小姑娘就站在了他们面前:大眼睛,长睫毛,身穿阿斯加德女孩们之间最流行的绿裙子,肉鼓鼓长着小绒毛的脸蛋像刚熟的蜜桃。她冲着Thor笑,甜美得好像她是用蜜糖和着白雪捏出来的精灵,而不是魔法做的幻象。


“我不要。”Thor把脸埋在他母亲的头发里使劲儿撒娇,往她身上蹭鼻涕。“她又不是真的——我想要的是九界最可爱的妹妹,看得见摸得着的那种。”


他这话说得有生以来头一遭地认真,以至无意间似乎开启了他神之血脉附带的某种预言能力。果不其然一语成谶,没过几个月,他就得到了一个襁褓,里面是他九界最可爱的妹妹——弟弟。


Thor剥开那个襁褓,想起母亲变的那个蜜糖似的肉桃子妹妹,他心脏跳得厉害。虽然他得到的不完全符合期待,但他想如果自己真有个妹妹,也不会比这个弟弟更可爱了。他是叫Loki吗?在奥丁之子短暂的神生里,他确信自己真没见过比Loki更可爱的东西,连每天晚上被他抱着睡的战士小布偶都不能和Loki相比,其他神就更别提了。


他抱着Loki在那儿站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比Loki更讨人喜欢。


“弟弟,”最后他郑重其事地说,戳了戳Loki的脸蛋,手指头像陷进了牛奶味儿的云彩里。“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哥哥了。”


Loki冲他的这个新哥哥眨了两下眼睛,下一秒就哭得震天响。


 


3.


“我看不出这种笨蛋行为的意义在哪儿。”


Loki不悦地看着Thor哼起新学会的圣诞歌,把他的手腕和拴着AI驯鹿的绳子用塑料手铐铐在了一块儿。“这都是谎言,圣诞老人不是真的。”


“你说这话可真让人奇怪。”Thor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堆礼物搬到他们的小飞船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这些呢。”


“我的谎言都是自我娱乐。”Loki冷冰冰地回答。“牺牲自己娱乐别人的谎言,可不在我的爱好范围之内。”


“我记得的可不是这样。”


Thor装完礼物,又把一个脏兮兮的小包裹从口袋里掏出来扔进椅子下面,才轻盈地跳到他的鹿车座上。那座位对两个成年男神来说显然太小了,他的屁股不得不挤着Loki的才勉强坐得下,而这显而易见地影响了Loki的舒适。邪神不乐意地挪了挪地方,嫌他哥哥鸠占鹊巢,又发现不管怎么挪,他哥哥庞大的身体都会挤着他,就干脆靠在了Thor身上。


“记得我们小时候吗?”Thor摆弄着操作台,“有那么几十年吧,闪电宫里住进了好多贫苦人的灵魂,那时候你招待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来得积极——你还给他们讲笑话呢。”


“不记得了。”Loki翻了个货真价实的大白眼,可惜Thor没看见。“就算有,那也都是做给Odin看的——我要让他看见我比你勤劳勇敢聪明善良得多,傻大个儿。”


“我得说的是,”Thor踩动踏板,他们的圣诞小飞船腾空而起。“就算我们是神,也不能轻易改变世界,人类的事儿,我们从来就没法从根本上帮到什么。或许你觉得这样的善意也是谎言,可是当人们真正因你的作为而感激你的时候,这一切就都不再是谎言了。”


Loki没吭声。Thor的论调像一把小锄头在他脑子里铲来铲去,好像要竭尽所能地把他的坏念头都铲走似的。这让他不舒服,但他又气不起来,现在的Thor毕竟不同往日,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堆正大光明的话,偏偏没有一个字是跟说教搭边的,产生的效果又比讨人嫌的一本正经来得更加惊人。


Thor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了,各种意义上都是。Loki抹了抹落到他手上的雨点。从前他还不会像现在这样每每出门必招雷雨,雷神之力于他而言更像是随心所欲的玩乐,心情不好的时候风雨大作,心情好的时候,照样可以阳光灿烂。如今即便是圣诞节,他也能毫无意识地在极寒的云层中,召唤出星星点点的雨水来。


“瞧啊,你一出来就又下雨了,哥哥。”Loki半是嘲弄半是赞叹地说。


“用用你的魔法,Loki。”Thor丢给他一顶印着Stark字样的圣诞帽,Loki一脸嫌弃地把它扔到了脚底下。“把雨水冻起来,这样我们就能下雪了,让他们瞧瞧霜巨人的厉害。”


“……”


“你看着我干嘛?”


“你不打算亲我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现在亲你?”


“因为我要下雪了!”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是的,古老而神秘的联系,说了你也不会懂。”


Thor权衡利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下雪更重要。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的庆祝活动也开始了,既然下定决心跑腿客串一番,那当然是做一天圣诞老人下一天雪。


“……好吧。”


他扭过头,按着Loki让他陷进一个不轻不重的吻里。那毫不费劲,本来他们挤在一块儿的程度就够像情侣椅子了,要不是重任在身,来一发也不是问题——Loki亲上去比他想的还冷,Thor下意识皱起眉头。他咬着弟弟的嘴唇,分开他,入侵他,又在放纵过头之前适可而止,绕开那些过分深入的有色联想。没过多久Loki就暖和了起来,他从嘴唇到耳朵全都泛着通红的热气,好像凭一己之力就能造出一朵云来似的。


“……行了。”


Loki打了个响指,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云层中霎时飘下簌簌的雪花,有那么几片轻轻落在了Thor的手背上——竟然是暖的。它们停留在他的皮肤上,许久都没有融化。


“走吧,哥哥。”他弟弟若无其事地靠在他胳膊上打了个哈欠。“给你的中庭傻小孩儿们造梦去吧。”


 


4.


最初的日子里,Thor对他的小可爱弟弟简直爱不释手,只要跟Loki分开几分钟,他都会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好像被人偷去了一段骨头,或是一截内脏。他简直恨不得把那个小襁褓用魔法黏在自己身上,而那比迄今为止他遭遇的任何一种情感都更加理所当然:哪个青春旺盛的小男孩,不会在他翘首以盼的玩具身上表现出爆棚的占有欲呢?


他的战士小布偶被丢到了遗忘的角落,从Loki走进他的生活开始,每天会被他抱在怀里睡觉的,就只有那个襁褓,再不会有其他玩具了。有时他会做梦,梦见他弟弟变成了一只可爱的桃子,他抓过来两三口就吃下了肚,果汁流了他一身,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每个怀抱着类似美梦醒来的早上,他总能看见Loki老老实实地在他怀里趴着,咬着他的手指头睡得正香。


Thor睁开眼,发现一团光芒落在他的胸口。


他伸手推了推,发现那不是光,而是从襁褓中爬出来的Loki,正光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趴在他身上睡觉,口水还流了他一身。他弟弟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一圈,那个襁褓再也装不下他了,尽管和Thor相比,他看起来仍然是那么小,那儿甚至还不如他哥哥的拳头大。


Thor愣住了。


然后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整个阿斯加德的土地和人民都为之一惊。趴在他身上的一小团Loki被他吓醒了,抬起小脑袋,绿眼睛一下就湿了个透。他被哥哥炸雷似的哭声震得不知所措,立即加入Thor开始一起制造更多骇人的噪音。


“妈妈——!!!!”Thor又哭又叫。“我弟弟居然长出腿来了!!!!!”


在如愿以偿拥有“弟弟”这份大礼的年纪,Thor还太小了。他小小的脑袋很难分辨得出拥有一个玩具,和拥有一个弟弟,到底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他高兴的时候,巴不得整天整天地抱着Loki不撒手,捏捏他比Frigga的衣摆还软的小脸蛋,好像这就是世上最大的幸福,幸福得他都忘了自己也曾经这样珍爱过无数别国使者送来的新鲜玩具,而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扔到了黑漆漆的仓库里,成了名字好听的垃圾。


可他毕竟是个聪明的小王子,尽管粗糙的行为举止总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被宠坏的大蠢蛋。他飞快认识到了一件事,甚至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还没有对“Loki”这个可爱的玩具失去兴致:他的弟弟Loki,和他所有的玩具都不一样。他是活的,是个独立的,不依附于他的,能思考的个体,他会哭会闹,会玩会笑,而最要命的是,他过早地表现出了一种孩子气的精明——Loki正在有意地从Thor身上,分走Frigga和Odin的宠爱。


第一次肉眼可见的生长期对Loki而言,可绝不止长身体这么简单。他开始控制自己的哭闹,开始让它成为本能遮掩下的手段。只要Frigga和Odin在他的视线之内,他就会竭尽全力大吼大叫,可怜巴巴地哭哑了嗓子,等着Frigga来抱抱他,哄哄他,亲亲他,最好再把本该属于Thor的那一部分爱全都给他;只要Thor跟他独处,他就乖得可怕,不声不响地对他哥哥眨巴大眼睛,伸手去抓Thor的金发,小腿骑在他的脖子上咯咯直笑,毫不刻意又心机深重地讨他哥哥喜欢。


他才一岁都不到呢。Thor愤怒地想。竟连我都不放过。


结果他的立场开始变得左摇右摆,毫不坚定了。有时他觉得Loki仍然是他最可爱的弟弟,九界仅此一份儿的那种,他控制不住对Loki的喜爱,就像马儿控制不住奔跑,战士无法不去战斗,那是藏在血液里的本能;有时候,他又觉得Loki过于任性了。他闹起来总是声势浩大,仿佛恨不得仙宫里人尽皆知,Frigga为了这个总是不停地忙碌,她再也腾不出时间给Thor讲睡前故事了。


在那许多个没有被母亲的魔法照亮的黑夜里,Thor躺在床上,又悲伤又生气,他开始讨厌Loki,讨厌弟弟,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当初言之凿凿,非要有个兄弟姐妹才肯罢休的志气。可那也仅限于Loki没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他弟弟仿佛知道他生气,也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所以见到Thor他从来不哭,总是伸开短小的肉胳膊,笑嘻嘻地要哥哥抱抱。


每到这种时候,Thor就不得不投降了。


所幸Loki只是分走了Frigga的那一部分宠爱,Odin对他的爱仍然像对待独生子那般举足轻重。在众神之父那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毫无疑问是属于Thor的。时不时他也会纳闷,因为Odin比起Loki来显然更喜欢他,但那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是父亲的儿子,再多宠爱,也都是我应得的。他的小脑瓜不无得意地想,看着Loki在Frigga怀里哭到睡着。


此后又过了很多年,Thor才觉得自己那会儿真是实打实地愚蠢。他们的孩提时代,很可能是Loki唯一一段毫不矫饰欲望的人生。等到他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进退礼节,学会了掩饰,学会了撒谎,学会了欺骗,他就再也搞不清楚,Loki到底想要什么了。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送过Loki一件礼物呢。


 


5.


他们在东海岸上空飞行了几个钟头,货舱里的礼物飞快地减少,零点钟声敲响时,Thor把最后一件礼物扔进了布鲁克林区的某根烟囱,他作为圣诞老人高效得不可思议的职业生涯,就此宣布大功告成了。


“这就结束了?”本来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儿的Loki扭了扭腰,老大不情愿地给他精力充沛的哥哥让出空间来。“美国人可真比我想得少啊。”


“还没有,”Thor挠挠头。“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要送。”


说着他把手伸到座椅下面,掏啊掏地摸索了一会儿,随后手里出现了那个脏得让Loki不太愿意去回想的小袋子。


“这是给你的,Loki。”他哥哥真诚地说,蓝眼睛亮得像被雪擦亮的街灯。“圣诞快乐。”


Loki皱起眉头。他越是往后躲,那个脏兮兮的纸袋就越是热情地往他眼前凑。最后躲无可躲了,他只好一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接了过来。


“……认真的吗?”他看着Thor,内心百味杂陈,后者却笑得一脸爽朗。“你竟然会送我礼物。”


 


6.


旁人或许难辨个中真假,可Loki自己清楚得很,他并非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试图伪装。至少在他决定这么做之前,他也曾像Thor,像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孩子一样,有过一些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东西。可就是从这儿开始,他和Thor的距离越来越远了——Thor对待求之不得的态度是步步紧逼,而他对待求之不得的态度,是逼着自己忘记。


Loki记事不久,Thor就到了可以入猎场学习狩猎的年纪。偶尔他看书看腻了,就趴在山坡上看Thor跟朋友们在猎场里围捕猎物。他哥哥小小年纪就使得一手好剑,银色铠甲在太阳下面闪闪发光,手臂起起落落潇洒无匹,像是能驾驭风。


“我想要一件铠甲,妈妈。”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鼓足勇气向哄他睡觉的Frigga提起要求。“就像哥哥的那样。我听说他的铠甲是矮人进贡的,一共有两件,另外一件还在父亲那儿——我可以要吗?”他小心翼翼地补上最后一句。


“你想学打猎了吗?”Frigga摸摸他装了太多想法的小脑袋。“还是想像Thor那样,学习兵器?”


“我不知道,妈妈。”Loki回答。“可我就是很想要,那样我也能像Thor一样做个战士了。阿斯加德人人都喜欢战士,对吗?”


Frigga温和地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那温和之间又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悲伤。


“我会跟你爸爸说的。”她俯下身,亲吻他的脸颊。“你值得一切最好的东西,我的孩子。”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Loki是在难得的兴高采烈中度过的。他甚至毫不矜持地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Thor,软磨硬泡央求他教他使剑,Thor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挑了一把最小的,结果Loki还是划伤了胳膊,可他非但一点都不难过,反倒笑成了一朵花。


“伤疤是战士的徽章,对吗?”Thor皱着眉头包扎他细细的胳膊时Loki问他。“等我像你这么大了,也能做个和你一样的战士了,是不是?”


“你还早着呢。”Thor无言以对,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先等你到了学武的年纪再说。”


可最终Loki的战士梦想,还是没能等到他可以学武的那天。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的酒宴上,陛下把矮人的铠甲送给Lady Sif了!”


“仙宫上下都在传,陛下是否属意她做未来的王储之妻——”


事情发生的那天傍晚,Loki正趴在自己的花园里看童话书,听到侍女们的议论,他登时从地上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着宴会大厅跑过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难过得僵硬又发冷,甚至来不及拾起遭到背叛时应有的愤怒情绪。


Loki气势汹汹地推开宴会厅大门。他太瘦小了,那花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几乎震得他手臂上没痊愈的伤口发出尖叫。正在快活宴饮的诸神闻声齐刷刷地将目光扫向他,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连奏乐的乐师也好奇地停了手,停滞的时间仿佛重有千钧地压在他的小身板上,但Loki并没有后退。


“父亲!”他冲着座上的Odin大叫,丝毫不顾周围的其他神祗,“你为什么把铠甲送给Sif?我早就向妈妈要过了!那应该是我的!”


“谁允许你到这儿来的?”Odin皱起眉头,独眼散发雷霆万钧的气势。“给我出去,这儿没有你的位置。”


Loki的身体晃了晃,终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Odin啊,一直以来严肃却慈爱的父亲,竟会当着诸神的面这样狠心地苛责他——如果是Thor,如果今天犯错的是Thor,他会说这样的话吗?


“可我早就问过妈妈了呀。”他仍旧不肯死心地辩解着,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滚,Odin的话一瞬间就足以掏空他,可他还是拼命站在那儿不肯挪动,也不肯难过得倒下,“妈妈一定告诉你了,为什么你不肯留给我呢?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Frigga确实告诉我了,这事和她无关。”Odin面不改色地回答。众神之父依旧平静而威严,威严而冷漠地看着他。“至于我想送给谁,那是我的决定,你无权插嘴。”


他的结论掷地有声不容置疑,也没有哪个神敢在这时候站出来替Loki说话。偌大一个宴会厅此刻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只回荡着Loki的喘气声,还有Sif压抑着的嘤嘤哭声。


“这时候你们却都不说话了?”残忍的沉默令Loki真正哭了起来。“我就不是阿斯加德的王子吗?Thor能得到的东西,我就得不到吗?为什么要给Sif?诸神啊,她还是个小姑娘,能成为一个战士吗?还是说你们都忘了,她上次是怎么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得惊天动地的?”


“你应该离开这儿,Loki。”诸神中一个面目严肃的开口了。“别再闹了,你在给众神之父丢脸。”


“可我也是王子!我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为什么Sif可以若无其事地坐在这儿,我却连这场宴会的存在都一无所知?凭什么?”


Odin看着他,眉头深深聚起浓重的沟壑,他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Volstagg,你乐意挪一挪地方吗?”半晌,众神之父才扭头示意他身边某个年长些的少年,“让这个愚蠢自私的孩子坐下,否则他将毁了我们所有的好兴致。”


“——不,他不会跟你们坐下的。”


Loki循着声源回过头去,他的眼睛里还有没流干的泪水,什么也看不真切,但他知道一定是Thor逆着光站在那儿。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在这种时候亮得这般耀眼了。


“我很抱歉,父亲。”他冲着Odin低了低头,毫无诚意可言。“我送Loki回去。”


“Thor,”Odin叫住他的大儿子。直到这时他的嗓音才染上一丝愠怒色彩,而Loki禁不住为此心生快意。“你迟到了,给我留下。”


“我不。”Thor一口回绝。他抓着Loki的肩膀,力气大得匪夷所思,Loki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如果我弟弟要被赶走,那我又有什么脸面留在这儿?”


撂下这番话,他头也不回地拖着Loki走出了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在Loki眼前阖上,视野中最后的画面是众神之父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的蓝眼睛,遥远得像触摸不到的天空。他父亲的视线不再那么冰冷了,却也没有一丝半点他所期待的情绪。


结果他被Thor拖来了闪电宫,而不是他自己的宫殿。


“你给我待在这儿,冷静了再回去。”他的哥哥看上去倒像是真正怒发冲冠的那一个。Thor坐在扶手椅里喘着粗气,眼中喷射着来历不明的怒火,好像刚才在厅前受辱的不是Loki而是他自己一样。“父亲不该那么说你,可你更不该去大闹宴会。你太像个小孩了,谁都受不了这个。”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去吵架呢?”Loki想都没想就顶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但是在Thor面前失控,总不至于让他产生那种无力的绝望感,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如果Odin的愤怒是金伦加鸿沟那般的无底深渊,那他哥哥的愤怒不过是峭壁下的深海,总归是有些什么能够接住他的。“我只不过想要和你一样的铠甲,但Odin宁可把它送给Sif,也不肯留给我。为什么你能拥有的东西我就不能?我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别说傻话了,Loki。你是我弟弟,永远都是我弟弟。”Thor走近他,按着他的后颈贴住他的额头。“你不是个战士,父亲也从没期待过你上战场。Sif是我们这群人里武力最出众的女孩,她未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女战士,所以父亲才选择她。”


“所以这也是你的选择吗?”Loki红着眼睛看他。“你也选择了她吗?”


“你需要冷静冷静,Loki。”他的胡搅蛮缠令Thor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我得去父亲那儿,别再闹脾气了。你知道我们都很爱你,别让大家失望。明天去跟父亲道歉,听见了吗?”


“……想都别想。”


Loki咬牙切齿地对着那扇在他面前关上的门说。


 


7.


“……我想起来了。”


Loki坐在那儿,半合着眼睛低声回忆。他们空空如也的圣诞飞船停在一栋楼顶上,许久都没移动,直到温暖的积雪覆盖了他跟Thor两个,还有他手里的礼物,早拆掉了脏兮兮的包装——


那是一副小小的银色铠甲,跟当年Thor的那件一模一样。它实在太小了,也就比Loki的手掌大上那么一丁点。真难想象他的笨蛋哥哥到底对人类世界熟悉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弄到这种精巧的小玩意儿。他几乎要开始无差别地嫉妒了。


“最后我当然没道歉,可从此再也没想过要做个战士。”


他发出弱不可闻的叹息,把手叠在Thor的手背上。


“谁叫你想要的总是比别人多呢。”


Thor轻轻笑了起来。他斜着眼睛,隔着安静飘落的雪花看向Loki冻得泛红的鼻尖。街上的车马人流从嘈杂到无声,平安夜歌曲来了又去,最后一切归为寂静。这是圣诞节的开始,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理所应当地相依为命。


“小时候你恨不得把父亲和母亲彻底从我这儿抢走,现在你又想着占据全世界的目光。我曾想过要和你分享,可无论我分给你多少,你都不会满意。”


“我说过了,”Loki安静地回答。他这会儿既不极端也不愤懑,更不像一个坏事干尽的恶人,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满足从来不是我的天性。”


“所以我也想过了。”Thor拍掉他头顶的积雪,硬是把那顶Stark圣诞帽扣在了他头上。“如果分享永远不能使你得到满足,那我就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兄长也好,情人也罢,甚至是父亲的那一份——然后,我就没什么可给你的了。”


“你在暗示什么呢,哥哥?”Loki敏锐地反问他。“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已经对我计无可施了,所以如果我不乖乖接受你的爱,我就会重新变得孤苦伶仃?”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Thor打断他。“我的爱都是属于你的——但没人能把它们从我这儿夺走。它们在属于你之前,都是属于我的。如果你还想从我这儿得到点什么,那就永远待在我身边——或者别离我太远。”


他好像直到话已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伟大的雷神顿时绷不住了,他眼神游移脸颊泛红,还煞有介事地清起嗓子,“咳,我是说,就是,别不打招呼就跑到另一个宇宙去,或者跑到虫洞里去,或者掉到——”


他弟弟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毫无意义的画蛇添足。


Thor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Loki翻个身把他压在了下面,煽风点火地吻他,巴不得星火早日燎原似的。他一直都这样。Thor闷闷地想。有时候太不顾场合,有时候又太小心翼翼了。他是个粗神经,从来参不透个中滋味,可这些年他渐渐想通了:反正再过一千年也未必拿得准火候,还不如干脆不想了,毕竟那些无形之物,终究都能得到有形的寄托。


就像Loki拆礼物的一瞬间——当时他脸上的表情,Thor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几千年。


所以人们才会这么需要圣诞老人嘛。他咬着Loki的舌头狠狠吸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不光是孩子们,大人们也同样需要啊。


“……告诉你个秘密。”


Loki贴着他的耳朵说。“你三岁的时候,最想要的就是个妹妹,我可是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Thor抬起头。


他小时候求而不得的,蜜糖和着白雪做成的妹妹,现在就坐在他腿上,优雅地冲他拨了拨黑夜色的长发。她头发和皮肤的香气渗入雪花,暖洋洋地落在他脸上,像一个好梦。


“圣诞快乐,哥哥。”


END……


 


“妈妈,我看见了两个圣诞老人,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那太好了亲爱的,看来你会得到双份礼物了。”


“他们还亲在一起了!”


“……?!”


END…………


 


“所以我亲你一下,和下雪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骗你的,压根就没有联系。”


END!!!!!!




一些梗标注:


*仍然基于前面几篇打下的基础,干脆叫My Alternate Universe算了(hhhhhhhh


*可能以后会写一个接这个的女体PWP……请不要期待!(!?


*全篇基于“其实圣诞老人的真身是奥丁”这个猜想,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这个链接,反正我信了(x:http://infolocata.com/mirovia/irrefutable-proof-that-santa-is-odin/


*《愿主赐你们欢欣》=《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个人最爱的圣诞歌。


*星期四放锤子烟花的梗来自Thursday的来历——英文中星期四的来历就是Thor,Thursday=古英语里的Thor's day。


*Loki去找他爸要铠甲那段是神话里醉酒奚落诸神那一段改来的,改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锤的戏份了hhhhhhh小孩儿不能喝酒真是太可惜了,其实本来想写喝多了口无遮拦基被锤强行扛走回去大干一场(什么)以后有机会的(x


*“如果分享不能使你满足,那你将拥有我全部的爱。” ← 《Boss Baby》的台词改的。片子本身只能给打到4-5分,但这部里的骨科真是好嗑啊(你


*还有一些灵感来自《太阳报》的一篇知名社评,写得真的好,看着想掉眼泪:https://en.wikipedia.org/wiki/Yes,_Virginia,_there_is_a_Santa_Claus




比起宗教节日的附带符号,现在的圣诞老人更像历经沧桑的成年人们愿意用爱心去守护的一个梦,既是为孩子们,也为他们自己。


就像社评里说的那样:最真实的东西,是大人和孩子都看不到的。


希望大家都可以拥有这样的无形和有形之物。


要是能再给我写点评论反馈那就更好了(你


圣诞快乐! @40mKNIFE 

【锤基】GET HELP

松风+:.゜(*゚∀゚*)゜.:。+:

清水温馨短。雷神3之后的衍生。


GET HELP


八岁的孩子在游戏中尚有些不知轻重。索尔感到肋骨下方一阵尖锐的刺痛。小刀还在洛基手里,他的弟弟几秒钟前刚从一条蛇变回原形,此刻正得意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吓了一跳吧,哥哥。”
索尔捂住伤口,膝盖撑地。他心里十分恼火。洛基经常对他搞恶作剧,然后等着欣赏他回过味来那一瞬间的狼狈,品尝阴谋得逞的快乐。大多数情况下,那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索尔会大叫一声“洛基!”然后跳起来扑过去试图报复,而洛基会敏捷地咯咯笑着逃跑,由着他来追赶。最终,索尔往往会把洛基捉在臂弯里,将他那被母亲梳理得漂漂亮亮的黑发使劲蹂躏一番,或者毫不留情地摁住洛基,猛挠他的胳肢窝,直到弟弟大笑着喘出眼泪,一个劲求饶。这似乎已经成了两兄弟玩闹的常见方式。
作为长子,索尔本身被教育成为一个心胸宽阔的哥哥,不过他偶尔也会被弟弟的一些戏法弄得出丑,以至于真正愤怒起来,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小骗子。然而每当发现他是真的生气了,洛基就会立刻乖觉地收敛,在他刚要提起拳头的时候知趣服软,可怜巴巴地请求他的原谅。察言观色是洛基的强项,他非常善于分辨哥哥情绪的各种状态,而且他知道自己总是会得到原谅的。
不过,这一次好像有点过火了。
洛基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索尔跪在地面上,这种疼痛对他不致命,但洛基竟然刺伤了他,这还是头一次。也许是自己的一再宽容让弟弟变得愈发顽劣而有恃无恐。此时索尔的第一念头仍然是逮住洛基,实打实地揍他几拳来出气,好让他长长记性。但索尔忽然又觉得那样是不够的。奥丁之子只有八岁,他的小脑瓜里还没有太多复杂的思考,他只是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总是洛基在捉弄自己,自己干嘛不能捉弄回去?
索尔不是个小心眼的孩子,可他觉得应当让洛基也尝尝这种受骗的滋味。
于是他呻吟着,捂着伤口,慢慢向地面躺倒。洛基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被吓得腿软了吗?”黑发的小王子稍微靠近一点,嘲笑着他那上当的哥哥,同时保持安全距离提防着索尔突然跳起来。但惯常的情节没有出现。他的兄弟侧蜷着身体倒在那里,双眼紧闭。洛基开始不安了。
“你没事吧,哥哥?”
索尔不回答。当然,这是故意的。他让自己姿势僵硬地躺着,闭上眼睛喘粗气。其实伤势并没有这么严重。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了,他感到洛基在他一旁俯下身来。
“索尔……”洛基呼唤着他,“你怎么了?”
索尔的手仍然挡住伤口,嘴唇紧闭,浑身微抖,就是不理洛基。
这可始料未及。洛基毕竟年幼,迄今为止的骗术原本也都很稚嫩,只不过他的对手同样稚嫩罢了。何况哥哥还从来没有骗过他呢。洛基自以为捅的那一下很浅,看到索尔半天不动弹,他有点慌神了。
“不……别吓我了哥哥,快起来……”
小小的诡计之神伸手去推索尔,想让他有所反应,但索尔还是一副痛苦到无法动弹的样子。伤处还在渗血,这就更有说服力了。“对、对不起……”他听见弟弟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哭腔,“拜托了,索尔,快起来……”
那无助的声音让索尔有点心软,不过随即他又叫停了自己的慈悲。就是这样,他心想。谁让你那样骗我的!尽管为我担心吧,你这小坏蛋!


**
洛基觉得自己闯祸了。
索尔倒在他面前,腹部的袍子被血洇湿了一小片,看上去很不好。洛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严重,难道他不小心刺得太深了吗?在他印象里索尔是个结实过头的家伙,以前他哥哥也有过流血受伤的时候,可都跟没事人一样,还会笑着向他炫耀。自己这次也只不过是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不过,母亲的确提醒过他,兄弟之间不可以真的互相伤害。是自己做的过分了吗?
“索尔……”
洛基摸了摸索尔额头的汗水(当然那并非因为疼痛,只是索尔在为自己的演技紧张),认为哥哥的伤势不容乐观,他满脑子突然充满恐惧:该怎么办?
八岁的洛基,断定自己犯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严重错误。
眼前浮现出母后失望的脸庞和父王发怒的表情。他一定会被狠狠惩罚的。而且也没有人会替他求情了。以往都是索尔在帮他,或者至少在被训斥之后跑来安慰他。
洛基的目光又落在索尔身上。
“求你了哥哥,快好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万一索尔真的有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呢?洛基喜欢捉弄哥哥,却从没想真的让哥哥出事。他哆嗦着伸出手指,放在索尔的伤口上方,拼命回忆母亲教过他的那些疗伤魔法。
索尔听见洛基一边抽噎一边念着什么咒语。伤处微微有些发热,他猜是洛基正在试图治好他。但疗伤魔法是很高级的魔法,母亲根本就没教过自己,索尔惊讶于弟弟竟然已经会运用这样的魔法,看来母亲传授技艺是有所侧重的。索尔并不嫉妒,他对魔法毫无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洛基的举动。毫无疑问,他的假装起到了效果,洛基一定是吓坏了,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这还没完呢,他倒要看看他的兄弟接下来还会怎么做。
不过,倘若自己真的伤重,或者死掉了,洛基会怎么样呢?
奥丁之子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他能感觉到弟弟幼小的手掌在紧张地颤抖,魔法咒语因为抽着鼻子而断断续续。伤处在短暂的发热之后又失去了知觉,似乎洛基的疗伤魔法并不成功。
“哥哥……”小王子又一次绝望地摇晃着他人事不省的长兄,索尔心里因报复而产生的快意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罪恶感。他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像洛基经常对他那样露出一个坏笑,然后大叫“Surprise!”但他又觉得如果看到一个眼泪汪汪的洛基,反而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了。踌躇之间,索尔失去了结束这场闹剧的最佳时机。
洛基似乎决定了什么,他站起来,拽住索尔的胳膊,开始拖动索尔。难道洛基终于放弃了,打算把他拖到什么地方埋掉?
他们身处的地方距离宫殿隔着一大片森林,侍卫们不在附近,这儿是兄弟俩经常玩耍的秘密庭院。索尔被洛基笨拙地拖着,但相比于索尔能够轻易地把洛基抱起来,对于洛基来说搬动他的哥哥可并不容易。吃力地前进了一会,洛基就不得不又一次停下来。索尔感到自己的后脑勺再次着地,但这次洛基没有太多停留,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转身跑开了。


**
他的脚步声在草丛中远去,索尔悄悄睁开眼,判断着自己的方位。这里并没有偏离他们回宫的路线,看来洛基一开始是想把他带回去的,发现力气不够之后又改变了主意。索尔好奇他的弟弟去了哪里,而且他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于是他追踪洛基离开的方向,赶了上去。
很快他看到了洛基。
黑发男孩已经走到森林边缘,他的脸色显得很苍白,眼睛里仍然带着惶恐。但洛基的步伐没有迟疑。索尔随即发现在对面的几个人影,洛基正是奔着他们去的。
沃斯塔格、范达尔、霍根和希芙正在那里练习射箭。“嗨,”洛基主动打了招呼。几个伙伴也看到了他,范达尔朝他点点头,霍根和希芙也转过身来,沃斯塔格则没有停下搭弓的动作。平时他们看见索尔的时候可比这要热情多了。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洛基直截了当地说,“索尔受伤了!”
这句话比之前的招呼有效果,几个人似乎都很惊讶。“他怎么了?”霍根问。
“他倒下了,腹部受伤。”洛基在自己肋下比划了一下,希芙追问道:“他怎么会受伤呢?”
“是啊。”沃斯塔格说,“今天不是你叫他出去玩的吗?为此他还拒绝了和我们一起练武。”
洛基沉默了一会。索尔躲在大树后面,看见他弟弟的双手攥紧了。
“是……我不小心失手弄伤他的。”洛基低声说。
你明明是故意的!索尔翻了个白眼。他的伙伴们似乎也并不相信。他看见希芙抱起双臂,锐利地挑起了眉梢。“你?我觉得索尔可不至于被你伤到。”她不客气地说。
洛基抿了抿嘴唇。这无疑是在嘲讽,但洛基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对待,只是稍稍阴郁了一些。“是真的,他的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太好。”他急促地辩解着。“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好吧,索尔在哪?”
“就在森林那头。”洛基扭头向林子的方向一指。回过脸来,却在索尔的朋友们脸上看到一种熟悉的表情。
“你们觉得呢?”希芙转向男孩子们,沃斯塔格没好气地说:“他准是又搞了什么鬼,想引我们去跳进陷阱!”
“相信我!”洛基大叫,“再浪费时间索尔会死的!!”
他恳求的样子看起来很真诚,但他们平日里对这位小皇子的恶作剧也多有领教,仍然将信将疑。范达尔摊开手:“我看要不我们还是跟他去一趟吧,洛基没有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但如果这又是恶作剧,那么这个谎话可相当恶劣。”希芙严肃地盯着洛基。沃斯塔格则挥挥手中的弓。
“你要是骗了我们,说不定我会朝你射一箭哦。”
洛基也没多说,转身在前面引路,几个伙伴则跟在他后面,飞跑着向林子那边去了。索尔此刻才回过神来。
等等,事情是不是变得有点糟糕了??


**
洛基先跑到了他放下索尔的地方。
但是,很显然——索尔已经不在那了。
他停下来,喘着气,这时其他几人也来到了旁边。“你哥哥在哪?”沃斯塔格问。
洛基觉得喉咙发干。“……刚刚我就是把他留在这的!”
“是吗?”希芙和其他人对视了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洛基殿下,要知道这真的一点也不好玩。”范达尔垂下肩膀。
“我没有骗你们!”洛基烦躁地蹲下身,检查草丛里的蛛丝马迹。索尔不在这了,是否意味着他哥哥已经恢复意识,自己离开了?还是被别的什么人带走了?被野兽袭击了?但这一带没有什么猛兽呀……洛基心里一团乱,并没注意到四人组不高兴的模样。直到一个阴影落在他身上。
“你还不肯承认吗?”沃斯塔格炯炯地瞪着他,“洛基,你就只会玩这些无聊的鬼把戏!”
“那祝你多长些肌肉吧,它们会在面对鬼把戏时替你可怜的脑子发挥作用。”洛基反讽道,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但他满心只焦虑着索尔,刻薄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大块头沃斯塔格显然有些恼怒了,洛基跳起来,向后退了一步,眼睛四下逡巡,准备应对袭击。气氛变得紧张了。
看到这种局面,索尔下定决心。“够了!”他从树后闪出来。
“索尔!”
他的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围上来。洛基也惊讶地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千变万化,释然、疑惑、胆怯,但最终洛基只是缄默着站在原地,以一种忧郁的目光盯着他。
“洛基又在骗人了,他告诉我们你受伤倒下……等等,你真的受伤了?”希芙注意到索尔衣服上的血迹和划痕。但索尔只是摆摆手。
“他没撒谎。呃,是我俩闹着玩来着……刚才我只是晕厥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朋友们拍着索尔的肩膀,看到他一向毫无阴霾的笑容,就也都放下心不再追究,仿佛忘了洛基的存在。索尔又跟他们扯了几句,将四人组支走,然后走向了他的弟弟。看到索尔靠近,洛基似乎瑟缩了一下,怕索尔找他算账。不过他的兄弟只是搂住了他的肩膀。
“抱歉,洛基。”
“所以刚刚的昏倒都是假装的?”
洛基显得有些不甘,忘了自己才是应该先道歉的那个。索尔咧嘴笑了。“是你先骗我的。”
“好吧……”洛基仍然怏怏不乐,“那我们扯平了。”他低头瞅着索尔的小腹。“你的伤口还好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
“让我再试一次疗伤魔法吧,”洛基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道,“我能治好它的……只是……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母亲,好吗?”
“可以啊。”
他的哥哥浑不在意,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之前因为弟弟过分恶作剧而生气的事。此刻索尔只感到安心,他知道洛基还是很在意他的,而且洛基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没有谁比洛基更擅长惹恼他,但也没有谁比洛基更擅长令他开心。于是兄弟俩重新在草丛里坐下来。
“其实,这一招还挺管用不是吗?”索尔仰面躺倒,撩起肚皮上的衣服,让洛基给他治疗,“以后我们可以用它来迷惑敌人。就叫get help吧。下次你来假装受伤。”
“我才不要。”洛基鼓腮,“太丢人了!”
“你装得比我更像。”索尔不容反驳地说,“就这么定了。”
他静静地望着天空,柔和的清风中,阿斯加德特有的飞鸟三三两两翱翔着。
“洛基,”金发的男孩问,“要是我真的伤得很重,或者要死掉了,你会怎么办呢?”


**
他睁开眼睛。
熟悉而久违的魔法笼罩着他。属于洛基的,泛着绿色光芒的治疗魔法镇静着他浑身的疼痛,索尔试着动弹一下,但眼下对他来说还有些艰难。而这惊动了他的弟弟。
“不要干扰我。”洛基皱了皱眉。
他望着洛基脸上细小的伤痕。洛基跪坐在他一旁,四周满目狼藉,硝烟还未散尽。对了,他们已经一千岁了……死去了多少人?又有谁活下来了?
刚过去的恶战渐渐回到了索尔的记忆中,取代了梦里童年的静谧。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往事了。
洛基有许多种方式可以选择,唯独没有选择把索尔丢下自生自灭。正如当年,哪怕为此会忍受其他人的怀疑和奚落,小不点洛基也还是会去为他的兄长get help。
后来他们还是没有瞒过父王和母后,因为弗丽嘉每天都会查看兄弟俩的衣装,她注意到了那刀口划破的痕迹,于是他们只好从实招来。而奥丁的警告如今看来则意味深长。在奥丁眼中,洛基向他的长子举刀相向并不仅仅是小孩子顽皮那么简单,他认为需要对这种倾向性怀有警惕。
但包括索尔在内,没有人在当时意识到洛基恶作剧的初衷。他只不过是想向哥哥夸耀他新掌握的变形术而已,即使以九界的范围来衡量,能在那种年纪就掌握变形魔法也是很了不起的。
“有机会的话,再变条蛇给我看看吧,弟弟。”索尔说,感到洛基操纵着魔力的指尖微微抖动了一下。
“幼稚。”洛基撇了撇嘴角,但神色还算柔和。“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是阿斯加德最好的魔法师,”索尔微笑,“因为我喜欢蛇,也喜欢你。”
洛基的睫毛闪动了一下,决定假装忽略最后一句。
“真让我吃惊,哥哥。他们打坏了你的脑子吗?我竟然听见你在夸我。”
夸一个反复无常的背叛者,一个在决战到来之前见风使舵投靠了灭霸的家伙,一个永远喊着“狼来了”的坏孩子。
“赞美的话永远不嫌迟。”法术的光晕消失了,索尔抬起一只手,捏住了洛基疲惫的掌手腕。他看到他劫后余生的弟弟像从前那样瑟缩了一下,却只是用另一只手覆上眼睛,装作因为哈欠而眼角湿润。


“最重要的是,因为你还在这,我也在。”



fin


大概设定就是复联3决战完了,两兄弟都活下来了,基妹给哥哥疗伤,索尔回忆小时候的事。
只是想扩写一下雷3里说的八岁基变蛇捅肾事件。(大概经过那次胡闹基妹就明白哥哥的肾可以放心捅了(误))
很赞同微博一篇分析说的,雷3补全了之前缺少的对神兄弟过去共同成长中日常细节。看基妹的笑就知道那永远是他们彼此心里柔软的一块啊(ಥ_ಥ)
希望锤基经过妇联34还能在一起!

「不夜天·特别篇」——无妄

南山朔无乔:






【壹】





雪霁风止,月隐星稀。


锦榻上的女子静默睁眼,已是盛彰三年。


燕太祖盛彰元年,秀丽王和亲銮驾遭伏,王重伤,遂迷,石药罔效。


“承统本制帝必立后,国本固家,家齐则平以四海。楚氏乔,秀丽王族后裔,柔嘉温庄,秉性淑德,今绶凤印宝册,掌六宫,为天下忠君之母仪……”


这明黄圣旨之上又写了些什么,女子已无心再听。


太监亦未曾言明。


只因未曾待他念到“钦此”之时,便被匆匆叫停。


这位秀丽的前任国主,抗旨了。




宣旨太监面色稍显窘迫,双手摊展圣旨纹丝不动,笑意在皮难入骨,瞧向大病初愈面色苍白屈膝跪地的女子,犹鲠于喉。收了,抗旨的是他;不收,无法复命交差的还是他。




“你且同燕洵说,倘若他能帮我找到一个人,并且杀了那个人……”楚乔翩然起身轻理衣襟,未露喜忧,反是鬓发间一朵梨花托衬显露几分苦涩难明。她缓缓开口,平静似水:“我,就嫁给他。”




“在场诸人听着,抗旨的是我楚乔,与旁人无尤。”言罢,女子遂朝向圣旨躬身揖礼,一丝不苟。




传旨行随浩荡,礼仪恭谨隆重,待一干人等脚步渐远渐悄,殿内仍作躬身之姿的人,身子狠狠颤栗,再抬首时,竟悄然红了眼眶。




三载已过,她仍不愿放过那个人。她醒来时,许多往事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关于他的埋怨与恨太过强烈,强烈到,午夜梦回,只念上一念,便会泪浸枕衾,剜眼灼心。





她只隐约记得,他叫玥。


玥,是一个奴隶。


对,他只是一个奴隶。


却是一个金贵到,要主子以身悬赏,取他性命的奴隶。




当年,她不顾一切的留在冰湖救他。可最终,掉落冰湖差点溺死的人是她,伸手推她的人,是他。



最痛的不是背叛,而是,他不爱她。




当晚,楚乔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痴傻娇纵的王储,明明面对着的,是那样下贱卑微的奴隶,却偏偏将他奉做神明。




“阿玥!阿玥!”雪亮匕首割断重重幔帐,利刃晃过自锦被探出、灿若星辰的双眸时,女孩几乎出自本能地尖叫着唤出一个名字。




侍卫纷纷赶到时,刺客的头颅已滚落在地。




女孩一双白嫩糯然的小手,自宽大锦丝广袖之中探出,紧紧环住身畔高出她约莫一头的少年,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少年半跪于锦榻之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捂住女童的双目,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一柄铁剑,殷红血液自剑尖滴落于地。




彼时少年的剑尚不算快,可出剑之时,却几乎静地令人发指,又准又稳。



血自刺客断颈喷溅满帐,少年几乎天性始然,挡在身着锦绣寝衣的女孩跟前,不让鲜血弄脏她半分。




“狗东西,还不快滚下去!”见情势无虞,掌事嬷嬷横眉快步上前,狠狠揪住少年发髻劈手就是一巴掌,虽将他自皇女臂间扯离,狠狠推搡于地。




沉重铁剑应声垂地,少年如断线纸鸢飘晃无依,重重跌落在地,小小身躯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凌厉矫健。他略显笨拙却尽可能迅速地自冰冷坚硬的石砖地上爬起,屈膝伏跪于地。



“嬷嬷你这是做什么!你没看到阿玥他已经受伤了吗!”女孩不顾嬷嬷的阻拦,灵巧绕过前来扶架她的宫女,赤足跑至少年跟前,如他一般跪下瞧他腰间半没皮肉、尚未拔出的匕首。少年呼吸起伏间,匕首所致伤口血肉卷绽,竟隐约可见森然白骨。大颗眼泪自女孩璀璨明眸之中滚落,她一边嚷着传召赫连医官,一边颤抖着伸手,欲触碰少年腰间的匕首。




可她近一寸,少年便退一尺;


她跪下瞧他,他便伏身叩首。




“阿玥,很疼吧。你且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女孩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少年的脸庞,任温热湿黏的鲜血沾满稚嫩掌心。




似最心中最圣洁的光芒忽遭暗月侵蚀般,少年澄澈无波的双目忽泛起惊恐,用力挣脱女孩的手,自怀中掏出一方素布,欲将她染血的手仔细擦净。




阿玥,不要擦了。


王室之人的双手,早晚也是要脏的。




“赫连医官人呢!”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张扬地狠辣。




“皇女殿下,这天色已晚,为了区区一个奴隶……”掌事嬷嬷恭顺低语,却将‘皇女’二字咬得极重,言下之意自是提醒主子莫要失了身份。然话音未落却听得长剑铮然,放在保住皇女性命的铁剑,此刻却架在皇女细弱脖颈之上。




“殿下!”


“星儿!”





星儿。这是儿时初见时,少年尚不知她身份,只瞧她眼睛灿似星辰,遂怔怔脱口的名讳。却亦恰是,皇女乳名。



只见女孩笑容无畏,手持铁剑,将剑锋紧抵于脖颈,一道浅浅血痕霎时印于其上,狰狞刺目。




“刺客来犯,本殿受伤。现在,可以传医官了吗?”烛火明灭一干宫婢惊声慌乱,重影交错之中,女孩眼中,惟有少年含泪摇首,盈满疼惜。




只为这一眼,足矣。




翌日,圣谕言月卫宇文玥护主有功,侍卫宫婢护主不利,责施杖刑罚俸三月。皇后闻奴卫玥乃剑鬼传人,皇女亦有意习剑傍身,遂请旨准允其教习皇女剑法,仍为其月卫护其周全。





老秀丽王膝下无子,惟得一女,堪承大统。一晃数载过,斗转星移,惟有夜夜当空皓月,以及王族旁支所派的刺客,似白浪碎于滩涂,贼心不改。




“又弄脏了。”楚乔将绢丝衣带系好,瞧着被大滩鲜血浸染的锦被绣榻,不禁柳眉微蹙,朝着帐前人赌气娇嗔道:“是不是阿七阿九两个小崽子又拉你吃酒了?来得这般迟。”




“奴才不敢。只是以殿下的功夫,本轮不到奴才出手的。”帐外宇文玥一袭玄墨夜行衣,长身玉立,脚边刺客早没了气息,一道窄短却极深的弯月形伤口割断了他的喉咙,犹似美人朱唇绯吻,妖冶却致命。




“床榻脏了,可怎么办。”楚乔兴致索然,轻托玉腮故作为难道。



“请殿下移步偏殿就寝。”宇文玥兀自叹息,主子请君入瓮,他亦不得不钻。



“唉。好吧,只能如此了。”楚乔作势下榻,忍住笑意故作迟疑道:“呀!鞋子也脏了……”她蹙眉瞧了瞧被鲜血浸染的缎鞋,又悄悄瞥了眼前人一眼,见他仍原地不动,只好横下心来,赌气似地赤足往冰冷的地面踏去。




果然,玄衣男子心底似被什么惊触般,闪步上前将锦榻之上衣着单薄的楚乔按住。宇文玥将散落于地未被鲜血溅染的罗袜拾起,复将她纤纤玉足搭于其膝上,为她将罗袜穿整妥帖,方将人自层叠厚重锦被之中拦腰捞起,往偏殿行去。青年王储乖巧依偎于他怀中,玉颊娇羞绯红。




青年奴隶不会知晓,早在许多年前,他已成为了一个人心目中的神明,是为,守护神。









幽梦倏忽止,额前温热源于榻边男人掌心。楚乔抬眼望向燕洵,嗓音温温淡淡:“等了很久么?”



“没。将你吵醒了。”是啊,他一直在等她,等了太久,以至蹉跎年岁而不自知。燕洵伸手叠于楚乔手背,对方却将手悄然缩回锦被。



燕洵也不恼,倒露出难得笑意:“除却那叛奴之事外,可是想起些什么了?”



“未曾。”楚乔淡淡摇头道。


她什么都愿意想起,只除了那个叛奴。


她什么都愿意忘记,只除了那个奴隶。






【贰】




几乎没有犹豫,燕洵便答应了楚乔的条件。


七日为期,七日之后,纵然是全尸枯骨,她亦履约嫁燕帝为后。


她恨那个人,恨到无论早晚,恨到纵然挖坟掘墓,只要亲眼瞧见他死了,即了心愿。



楚乔忘了很多事,可燕洵,她是记得的。



世人皆言,秀丽巾帼惊天下,燕北须眉定江山。这诸国之内,无论出身还是样貌,再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比燕洵更能与她相配。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是她与燕洵。



是啊,主子与奴隶,哪里来的青梅竹马呢。



燕宫深深,皓月当空,楚乔狐裘紧簇侧卧于贵妃榻,睡意朦胧之中似为往事所惑,阖眸之际素手紧攥住青莲纹绸枕,脱口低喃:“阿玥……”




皇女达适龄之年,自当承袭王位筹以婚嫁。



承继大统之日,楚乔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惶恐与不安。登基为王,意味着她在典礼期间须与她的月卫相离。而典礼之后,护卫秀丽王之职责,将交由秀丽卫全权负责。




典礼繁琐而又漫长,彻底结束之时,已过午夜。




楚乔搜遍了宫中每一处阴翳角落,寻遍了她曾央他陪她同去的每一处风景,却始终无所获。



十载,整整十载。她从未与他真正分开过,哪怕一时一刻。




她学习琴棋书画,他便在一旁侍奉;


她晨起迟了,他便摊手替她挨打受罚;


她同宫婢们学礼仪累的站不住了,他便以身为凳,躬身令她坐于其上;


每逢刺客,他皆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不让那些刻骨的伤、丑陋的疤、刺目的血,污了她的躯体与双眼;


有一次,她拿了最心爱的纸鸢放耍,未曾想纸鸢断线,飞扬无踪,她虽哭了一鼻子,然几盘糕点下肚,便将此事抛诸脑后。翌日清晨,他却将修好的纸鸢呈上。他浑身湿透,手中的纸鸢却已被火烘干,干燥温暖。他在宫内整整找了一夜,方寻得浮于池塘之中的纸鸢。春水犹寒,却不及她一滴眼泪,令他心凉。



自打练剑习武之后,她便悄然疏远了女红之事。父王赞她刻苦,其实,她不过是想光明正大的与他比肩相视,光明正大的,接受他的触碰,以及那些远不算越矩的“肌肤之亲”。





铺天盖地的孤寂席卷而来,将楚乔淹没窒息。她想大声叫喊他的名字,然人之多言,亦可畏矣。她不怕背负流言蜚语,却怕众口讥毁蚀其骨,毕竟,他只是一个奴隶。



一个奴隶,却是她伫立于万人之上唯一的勇气与依靠。



楚乔将自己藏在池畔太湖石嶙峋阴翳之中,缩成小小一团,朱衫金袍皆为泥泞所染,亦不吝惜。她在心中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乞求夜风相送,将他带到自己身边:


阿玥……


阿玥……


阿玥,你在哪。




“王上。”



楚乔蓦然抬首,满脸泪痕,神情恍惚。



“王上。秀丽卫四处寻找王上不见,您怎么……”墨袍男子一语未尽,便被女君紧紧拥住。



不知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遍寻不获的委屈,楚乔将泪水鼻涕一并抹于宇文玥墨袍之上,在他面前,她永远是玉质娇弱需要呵护的掌中珠玉:“你下次……下次若是胆敢离开本王半步,我就砍下你的头来,夜夜抱在怀中同寝!看你,看你往哪儿跑!”




“王上息怒,容奴才禀告。”宇文玥颇为无奈地将轻拍其背,低声安抚道:“新王即位,原本守护王储的月卫便会成为新一代秀丽卫。这新旧更替,交接礼数是不可免的。阿玥保证,绝不再离开王上。”




可他,最终还是弃她而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王上这般乐嬉,白雪皑皑却偏要荡秋千,冻坏了玉体,奴才万万担待不起。”宇文玥凝视着伫立于秋千之上的楚乔,却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匆匆侧首避开。




楚乔置若罔闻,指向院内石桥之上为雪絮覆顶的汉白玉狻猊,浅笑道:“阿玥你瞧,这狻猊俱是双双对对。”



“是。”宇文玥将头低的更深。




“就像……”楚乔微微侧首略含娇羞与不安,温柔道:“就像你我,双双对对……”




话音未落,却听得扑通一声。宇文玥双膝跪地,淡然叩首道:“奴才不敢。惟愿做石桥,为王上逾渊拓路。”





‘他……他是我的守护神。’


‘什么神!一个下贱的奴隶也配被你奉做神明?阿楚,你要记住,你是万金之躯!’


燕北世子,她从小到大的好友燕洵所言,此刻萦绕脑海,如芒在背。




她不要,她不要将阿玥踩在脚下。她要他站起来,同她一道,挽救这秀丽的乱世江山。




“宇文玥你给我起来!有什么不敢?我就是要做你身畔的一颗星!我是未来的王,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上休要胡闹。王上于万民,是太阳。”



“同样是高悬九霄,我为何不能与你同辉!”




楚乔不要做什么太阳。


因为,那是一个,月亮无法企及的地方。




“王上,请不要让奴才为难。”漫天风雪之中,墨袍男子双掌伏地,双膝深深没入积雪,已渐紫红。



“宇文玥!不是我在为难你,是你,在为难你自己!”楚乔缓缓走到宇文玥面前,时隔多年,她又重新跪在他面前。宇文玥有寒疾,乃先天不足之症,这点楚乔是明了的。既然他不肯起来,她便陪着他一起跪。



“可星儿,是秀丽的王。”



意识朦胧之中,男子终是屈服。楚乔只觉身子一空,被人拦腰抱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由在耳际。


没错,我是王啊,坐拥江山万里的王啊。可我却连一个你,都留不住。






【叁】



燕宫之中的池塘,与旧时秀丽宫之中的颇为相似。



只是目下正值深秋,燕北严寒初盛,惟存满池枯梗残藕,不复碧叶连天之色。楚乔心中一痛轻缓舒气,忽得万般小心谨慎起来。只因某一刻,日暮西斜,她似乎又看到许多年前那个来到湖边的男人,在初春寒冷的夜,迈步投入池水之中,只为寻一个残破的纸鸢。尚未前行两步,她又笑自己痴了,那个男人为了求生,最终将她推入冰湖了呀。




原来为难的人从来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七日之期未到,燕洵亦不来扰她。每日吃食,皆是她在秀丽时偏好的菜色。楚乔大病初愈,本不该沾酒水,然今夜兴起,她的性子,八匹马亦难拉扯。杯盏沉醉之中,终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是她此生最伤痛的梦,也是她此生最甜美的梦。



朝前年轻干练南征北战的秀丽王,朝后则夜夜颓唐举杯浇愁,然心中人影却愈发明晰。她知道,他正寸步不离的瞧着她。陪着她,一起心痛,一起心碎。




她想,她是王。


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这一夜,燕北世子来朝,宴饮之上,楚乔故意贪杯。宫婢扶起入寝殿,宇文玥一如既往随行在旁。殿内熏香弥漫,更胜以往。




当然更胜以往,这屋内染的,乃是催情香。



“阿玥,你听好,有一句话我只说一遍,有一个问题我也只问一遍。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神识飘乎迷乱间,楚乔将紧紧环住眼前人脖颈,双唇几乎相贴。




眼前人未曾言语,喘息欲发粗重,忽用力攀揽其蛮腰,罗衫凌乱相隔亦堪察灼人滚烫。二人绵然深吻,侵袭挑弄檀口兰舌。楚乔只觉为自内而外仿若浪涌的空虚攫取埋没,她只想紧紧环住眼前之人,将这温存无底的黑洞填满。




香甜渐消,楚乔悠然转醒之时,身畔之人半躯赤裸,深陷沉眠,竟是,燕洵。





所谓命运翻覆,人心诡谲,不过如此。依秀丽祖制,有男嗣则传于男嗣,无男嗣方承于女嗣。先王尝幸一宫婢,恰双十又五得以出宫。出宫之时,身怀王嗣而不自知。十月临盆,竟为一男嗣。楚乔亦为先王侧妃所出,并非皇太后亲生。如今她与贱奴纠缠丑事多白于天下,为秀丽与诸国所耻。今失散王嗣得正身份,依祖制,楚乔理当禅让王位。而燕世子洵倾慕楚乔已久,燕王年迈,燕洵不日择承王爵之位,将楚乔和亲于燕,成人之美,一举两得。也算,是给她安排个好归宿。并不负她多年,为秀丽筹谋。宇文玥与楚乔好事已成之时,她派高手佯装刺客引开宇文玥,复以试其身手,实则为召见商谈护送楚乔和亲之事将其拖住。此时,再命人将饮下迷药,醉酒不醒的燕洵半散衣衫,抬至楚乔殿中。待宇文玥归殿之时,燕洵已然离去。





日后楚乔远嫁,燕洵亦必不容宇文玥。届时不必她这个皇太后动手,燕洵,也会绞尽脑汁除掉这个奴隶。






宇文玥冲入殿中时,温水已没过楚乔头顶,冲入其耳鼻之中。她事先亦服过酥骨香,四肢力气皆无。她已清洗过无数遍,鲜红丹蔻深嵌搓破雪肌,仍旧难以除却娇躯之上的斑驳印记。那么,倘若她死了,魂魄离体,会否能够换她一个干净清白呢?





宇文玥将陷入昏厥的楚乔自温水之中捞起,低首瞧着被她反复搓伤的痕迹,一下下,似利刃般戳中他心中仅存的柔软。他双目忽发了狠,抬掌掐起怀中人下颚,狠狠落唇为其渡气复息。





那个与他枕畔悱恻,口口声声问他是否喜欢自己的人。原来,竟仍是这般厌弃一个奴隶。不惜到了,自寻短见的地步。




“阿玥……阿玥……”温水呛咳而出,楚乔微微睁眼,下意识颤抖着去依赖眼前人。突然,她目光陡然一变,燕洵模样复又浮现脑海。楚乔惊叫着推开宇文玥,蜷缩于锦榻一角,抱膝哭喊道:“别碰我,别碰……”



阿玥,别碰星儿,星儿很脏。




“楚乔!”宇文玥胸中郁积的怒与痛霎时迸发而出,他倾身上榻复紧紧扼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不得不与她对视。此时此刻,他十年如一日视为珍宝掌珠的女子,发丝凌乱面颊惨白,鼻尖却红似鲜血欲滴,星眸黯淡泪雨盈盈。




终究,是他伤害了她。



宇文玥凝视着她,忽得缓缓屈膝跪于她身前。指尖力道缓缓松弛,随后,他温柔地捧住她的脸庞。星儿,他的星儿。他以为,可以拥有,实则从未属于过他的星儿。




是阿玥不配碰星儿,手染鲜血满身伤疤的阿玥,太脏。




“星儿……”宇文玥喉咙喑哑唤着眼前女君的名字,一个,他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却至此一生,都不配喊出的名字。星儿喜欢看他笑,可他平生不善笑。宇文玥努力弯起唇角,却终究浸满了苦涩的味道。




所以,他已经知道了。大颗眼泪自楚乔眼中砸落,她想要得到的,只有他宇文玥一个。可如今,她已不配得到。




“星……”宇文玥双眸泛红圆睁,拼尽全力克制涌上鼻尖的酸意与苦楚,终究破碎地哽咽而出。他紧搂住她,惊惧之中,她玉体未着丝缕遮蔽,下意识靠紧他以汲取温暖。待他俯身极温柔地吻住她时,再多推拒,亦为时已晚。似两心灵犀,楚乔失措藕臂环于他肩头宽广,沦陷于他对她贝齿深处柔软娇嫩的探寻与细嚼慢咽之中。





二人状似困兽,簇拥作诀别前最后的温存。楚乔娇躯颤抖的愈发厉害,宇文玥便愈发卖力的索求。他悄然无息地引她诱她携同他的节奏,一步步纠缠,终似相思枝桠般深绕并蒂不忍分离。




“星儿……星儿……”他终高唤出声,惹得她浅吟哭啼。


这是阿玥,最后一次叫她“星儿”。






【肆】



第六日,燕洵将宇文玥找到了。


楚乔冷眼望向案上一堆枯骨,良久,缓缓拿起那森然空洞的头骨,福身离去。


他是病死的,终归没能熬过寒疾。




燕北的寒冬,不该有生命存在。楚乔将头骨轻柔放于膝上,轻搓掌心,长舒一口气,呆愣愣地凝望着白色水雾消逝于眼前。她在这么冷的地方动也不动的睡了三年,又奇迹般的好过来。真奇怪,怎么没病死她呢?



楚乔想,她当然不是想去陪宇文玥。


她想死,仅仅是因为,这燕北的冬日,太过寒冷。


而他,不喜欢寒冷。




‘你下次……下次若是胆敢离开本王半步,我就砍下你的头来,夜夜抱在怀中同寝!看你,看你往哪儿跑!’


是夜,楚乔紧紧搂着一个头骨,安然入眠。



皓月难得,故而倘若她得到了,便绝不会放手。



当年燕北使团离开秀丽之时,两国和亲之事已然昭告天下,诸国皆知。旬月,秀丽王楚乔退位,传位于其弟夭。新王即位,封其为镇国长公主。待暮秋,远嫁燕北。



镇国长公主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御院内石桥之上比目而立的狻猊,尽数砍去一半。




而和亲随驾的名册上,仍然写了宇文玥的名字。


楚乔将拟定的随从名册丢入火盆,冷冷一笑。



为什么,她都已经退让至如此地步。她,他们,却仍旧要令她二人相对咫尺,朝朝暮暮的痛彻心扉。



有她一人痛,就足够了。




河西的暮秋不比燕北的暖和多少。城墙之上,已然西风叫嚣,漫漫黄沙粗糙尖利,纷扬着拍打在楚乔的脸上,覆面生疼。楚乔敛裙里于城楼,俯瞰这秀丽数郡山河,却只道空梦一场。她戎装上阵,拯救国土于危亡之中。她与宇文玥,本该是受万民敬仰爱戴的英雄。却只因这所谓尊卑云泥之别,为诸国笑。




兵甲如似浪涌将城下围观的百姓与城上孑然伫立之人重重包围。



“长公主!请勿动妄念啊!”禁卫军都统贺萧急急喝道。



妄念。何为妄念?



再向前一步便是虚空,楚乔缓缓抬首,骤雪忽飘,夹杂冰雹凌霜纷纷坠落,隔着头盔亦觉疼痛。贺萧猛然抬首相望,偌大冰雹狠狠擦楚乔额角,狰狞鲜红自她额头流下,然城上人竟似浑然未觉。




楚乔将随驾名册冷冷投掷于地,嗓音沉稳的泯灭人情:“我要皇太后与王上速速更改名册,除去宇文玥之名。”



是的,她要与他分开。与那个曾经令她不惜动用王权强留的人,分开。



纵然是死,也要分开。



“金口玉言,岂能擅自更改啊。长公主莫要失了身份,令秀丽难堪!”




身份,身份。我呕心沥血为这秀丽家国,然这秀丽江山,又是如何报我?



楚乔早知结局,反倒轻松。遂单足踏出,迈入虚空。




“殿下!”


众人惊叫未绝于耳,楚乔被人倾身所揽,她缓缓睁眼,乾坤寂然。



“让我去吧。”宇文玥月眸澄然,扬唇竟似浅笑:“我总要,亲眼瞧见你幸福,才能安心啊。”



幸福?于他二人言,自始至终,都是自欺欺人的字眼。



楚乔将他紧紧环住,泪落如雨。


那是她,最后一次抱他。




之后,赴燕和亲,冰湖遭伏,生死危难之际,宇文玥却临阵倒戈,拔剑相向。



剑鬼奈何子,魏国谍者首也。其首徒号夜,本籍长安宇文氏,单字玥。



冰湖之上,他佯装重伤,提剑步步朝她逼近。



“我之所以蛰伏多年,待你极好,不过是奉了魏国之命,挑拨你与燕世子情谊罢了。”


“在我心中,自然是名声最重。”


“我,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你。”




三言尽毕,风雪之中,男子出掌发力,将她推入冰湖。


幸得燕洵黑鹰军及时赶到,将她救下。她亦自此,沉睡三载。


故事的最后,我亲手绣完了嫁衣,却没能嫁给我想嫁的人。







【伍】




第七日,燕宫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祥和。


距燕洵改制称帝已整整三载有余,明日,便是他立后之日。


他身为燕国君主,必须心怀江山万民,不可事事随心。


而他爱她,亦成了他此生唯一自私之事。





当年于燕境红川城中,他与宇文玥会过面。



“倘若先生反悔,我会杀光所有人。”清茶入喉,燕洵瞧了眼被一根根斩断脚趾,倒地奄奄一息的奈何子,复又望向宇文玥,笑容愈深。



“楚乔已然是燕北的世子妃,世子大人,又何必多此一举?”宇文玥紧紧攥住破月剑柄,隐忍未发。




“是啊,阿楚是我的,就连你手中这柄破月剑,也将是我的。”燕洵淡淡望向宇文玥腰间长剑,缓缓开口。破月残虹二剑,乃秀丽王室佩剑,雌剑残虹当年既由先王赐予楚乔,这破月便理当赐予王夫。然彼时楚乔尚未婚配,遂擅自将这柄破月剑交由宇文玥代管。




而如今,本就不属于他的,都将彻底离他而去。




“我要的是,阿楚彻底对你死心。我想先生也不愿见阿楚郁郁寡欢,终日陷于往事吧。”燕洵顿了顿又道:“反正结局已定。以阿楚后半生安乐忘忧换师门与族人平安,宇文玥,这笔买卖,你不亏。”




是的,他不亏。


她远嫁的一刻,他早已一无所有。





冰湖之上,破月残虹,双剑相向。



“我之所以蛰伏多年,待你极好,不过是奉了魏国之命,挑拨你与燕世子情谊罢了。”


我之所以待你好,只因我心中有你,比你更甚。


“在我心中,自然是名声最重。”


我心中最重,自然是你。王上是你,楚乔是你,星儿也是你。


“我,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你。”


我,是真心爱你。然我已见你为爱而狂,断不肯再令你为爱而亡。





原以为此计天衣无缝,未曾料想楚乔悲痛过度,遭所修寒冰诀反噬,久久难愈。



宇文玥以灼碳哑喉,破月毁面,终得燕洵允准,如此面目全非的守在楚乔身边。



楚乔沉睡的第二年,宇文玥寒疾愈发积重,恐命不久矣。



实燕洵得闻,南疆有邪术,名作痴心蛊,需以心爱之人心头血肉为引,连蛊服下,得活者期年可愈。



临行一日,宇文玥照常去了青山殿照料楚乔,点了她最爱的木樨香,他俯下身,却终究停留于沉睡之人蜜唇咫尺之处。他瞧着安睡于塌上的人儿苍白面色,不禁极忧虑的皱眉。




他想,她虽征战沙场摸爬滚打,然饮食起居却由不得半点马虎,桂花糕一定要采当季新鲜花瓣入料,她喝不得白茶,一喝便是腹中翻覆难忍,她贵为王储,夏日定要镂翠玉枕放睡得安稳。



他又想,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在,定能将她照顾的很好。


可他,马上就不在了啊。




她能这样无牵无挂的与燕洵开始新的生活,也是好的。


当夜,宇文玥以匕首剜取心头血肉,血竭而死。


只是宇文玥不知,恨因为深爱而更为长久。


楚乔最终没能嫁给燕洵。




大婚前夜,新后忽呕吐不止,似食了什么令其痛不欲生之物,腹水尽出而未见止歇。翌日,新后以匕首剖其心自食之,遂血竭而亡。




























































【終】



“星儿,星儿?”


宇文玥是被呛醒的,怀中人玉臂越收越紧,直将他勒得心口发闷,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


然目下他无心担忧自己的状况,倒是他的星儿,想是又被梦魇着了。


“阿玥……阿玥……”楚乔竟嘤嘤闷声哭了出来,滚烫的泪水透过寝衣直滴入宇文玥心中。


想来是因着奈何子与阿昼之事令她忧心过甚,竟至不能安寝。宇文玥轻吻了吻楚乔额头,得了安抚,他的星儿方啜泣稍止,却仍紧紧揽住他不肯松懈半分。


自此之后,楚乔莫名不许宇文玥叫她“秀丽王”更不许称他为“王上”之类,即便是戏称也不行。宇文玥自然是云里雾里,自家媳妇儿炸毛的点当真愈发“扑朔迷离”。


“宇文玥,索性你我都是强者,都可选择转圜。”楚乔赖在宇文玥肩头,忽然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


“我从来别无选择,只除了星儿你。索性星儿你,也选择了我。”宇文玥笑意浅淡,夜空浩然,星玥同辉。


索性梦醒后,你我仍归于一处。


























《云开处》插图 by Loklok

隔山灯火:

感谢 @Loklok 老师,为了冰凉的月色、温软的猫爪,为这些凛冽和温暖的细节。


云还有三四十余本,估计快完售了,陆续会把图都放出来,没有买本的GN也可以看到~


之前不是没看到乐扣老师发的无料明信片被拿来出售和捆本,但图文全部放出是之前答应大家的,所以也不要拿来做奇怪的事哦。


【私藏随意,请勿自印及商用】